匋平喝了一杯咖啡后精神好一些,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七点了,西门说过今天有重要的会议需要早点去准备,所以已经出门了。过不了多久四季和Ryu就会起床,他现在觉得昨晚答应依织那些乱七八糟要求的自己真是个蠢货。他搜罗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迅速做好了便当,四季和Ryu出现的时候他正好盖上便当盒的盖子,顺便把早饭推到了他俩面前。
四季很敏感,他立刻察觉出匋平的不对劲,匋平虽然经常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但其实作息还算规律,今天竟然这么晚才做完早餐和便当,而且看起来相当疲惫。但是四季没敢问,因为匋平的确脸色不太好,但是看着四季一直盯着他看,匋平也有所察觉。他原本准备回房间拿点东西就出门采购的,这下也停下脚步。
“四季?”
“啊!啊……Master!”四季显然没想到匋平会先开口。
“Master脸好可怕——昨晚被外星人袭击了嘛?”Ryu嘴里还塞着面包。
“没有那种东西,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嗯嗯!Master喜欢外星人!”
“吃你的饭。”
匋平腹诽,昨晚袭击他的可不是什么外星人,但至于喜不喜欢就另说了,他拍了拍四季的肩安抚,“没事,只是昨晚喝多了,别担心。”
匋平回到房间时依织已经没了踪影,除了床上从两个不同方向被掀开的被子和明显不是一个人能睡出来的褶皱才能勉强窥见他昨晚来过的痕迹。当然,房间里的气味也不是很好……
匋平赶紧打开窗通风,这气味让他忍不住会想到昨晚发生的事。
“这家伙也不知道帮我收拾一下床。”匋平一边抱怨一边把被子叠好,突然想起来什么般去照镜子,他很怕四季是看到他身上什么异常的印子才一直盯着看的,虽然他记不清楚了,但依织昨夜绝对在他身上又咬又啃的。好在他仔细检查了一圈,确信露出来的地方全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可以给依织和他“定罪”的证据,看来这家伙还算聪明。
匋平放心地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出门采购,出门时还偷偷带上了两个一次性碗。他出门还没走几步就已经开始愁晚上要做什么晚餐了。冰箱里还剩下鸡蛋,昨晚用了剩下的鸡肉做了亲子饭,今天总不能再做一次。一边思考一边踱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超市。早上的超市里只有主妇和老年人,匋平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时间来超市,因为他总要忍受一些打量的目光,大家似乎都对这个来采购食材的年轻男子充满好奇,尤其是他一直盯着打折商品的时候,还会有好心的奶奶告诉他应该怎么买。前两天他常去的商业街上的那家食品店老板告诉他女儿要生了,这几天都不开门,不然他也不会来这里。
“那个……如果实在不知道买什么的话,我推荐这个。”今天果然有个奶奶来和他搭话,指了指一盒牛肉,“这个做牛肉饭很好吃哦,您的妻子一定明白的。”
“啊……”匋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那盒牛肉确实看起来不错,今晚就给他们做牛肉饭吧。匋平拿起牛肉放进篮子。
奶奶又接着说:“哎呀,真是好男人,妻子怀孕了一定很辛苦吧?希望一切顺利啊。”
匋平这才知道,原来这次是把他当成代替怀孕的妻子来采购食材的丈夫了,他将没有戴戒指的手插进外衣口袋里,老老实实地对着奶奶道谢。
匋平又买了猫罐头、一些猫粮和一瓶纯净水,接着还买了些便宜猪肉、拿了几个水果后才付钱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时他四处望了望。
“Neko?”他叫了一声后立刻有只猫从不知道哪里的角落窜出来,绕着他脚边走了好几圈后开始一直蹭他裤脚,不停对他喵喵叫。
“我知道,今天来晚了,真抱歉。”匋平蹲下身,眼神温柔得都要出水了,他伸手摸着猫咪的脑袋,软软的、毛茸茸的,他都怕稍微用力一些就会把她都捏坏了,“抱歉啊,家里已经有一只祖宗了……最近还有只鬣蜥,没办法把你带回家。”
他正在逗猫玩,就看到不远处的角落摇摇晃晃走出来几只怯生生的小奶猫,他先是感到震惊,接着这才注意到Neko的肚子,果然是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看来是昨晚刚生的小猫。他现在有点理解那天食品店老板那种紧张又欣喜的神情了,他现在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懊恼自己没有帮上忙,不过更多的还是喜悦。
“真了不起啊,Neko。”匋平把猫咪抱起来梳毛抚摸。几只小猫看妈妈都不怕匋平,也都喵喵叫着往他身边靠,很快就围上来一堆毛团子。
和大猫小猫都玩了一会后,匋平把一次性碗放在地上,想将刚刚买的猫罐头和猫粮倒进去,再倒了一碗水,但Neko在匋平开猫罐头的时候就已经要上去抢了,匋平只好站起身来不让她抓到,但Neko竟然扒住匋平的裤子开始往上爬。
“痛痛痛!Neko,等一下!很痛的啊,你先松开!”
平日里Neko都会很乖地在一旁等匋平放好猫粮,今天恐怕是因为生小孩耗费太多体力,现在实在太饿了,但匋平那里见过这种架势,只能一边痛得跳脚一边准备好猫食,等他将吃的喝的都放在地上,Neko才肯放过他的腿。
Neko吃东西的时候,她的几只猫崽仔就挤在匋平脚边。似乎因为还太小,而且没有吃得很饱,一个给都在瑟瑟发抖。匋平用掌心轻轻罩着小猫们,希望让他们暖和一点,保存一些热量。被温热的掌心保护起来的小猫崽逐渐安稳下来,一个挨着一个打起盹。匋平静静地等待Neko吃完东西,他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观察了几只小猫。
Neko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猫,看起来非常高贵,但她的爪子却是白色的。几只小猫也都遗传了母亲的颜色。有三只是黑色为主,一只从头到尾都是黑色,一只有着白色的尾巴尖,还有一只额头中间有一块白色的菱形印记,像第三只眼睛;另外两只则是白色为主,一只有着黑色的围脖,另一只有着黑色的脚。
匋平不禁开始思索,Neko要独自养大这么多只小猫肯定很辛苦,如果能有个固定的住所,不需要流浪的话肯定会舒服很多。但是匋平已经自己给家里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再捡任何生物回去了。他有些发愁,想了想似乎只能托付给依织,虽然依织一向很不受小动物待见,但他那里善很靠谱,还有个喜欢小动物的北斋,但他知道欠依织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后他有点懊恼,他其实很清楚二人的距离感,这不是上几次床或者约几次会就能消除的东西。年少时的依赖和成年后的陌生,始终是他们不能忽视的矛盾。
但是匋平最后还是准备找个机会把Neko托付给依织,依织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等Neko吃完,匋平把一次性碗都收起来准备带回家。他又摸了摸Neko的脑袋。
“再等一等,我很快就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Neko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蹭了蹭他的手后就领着小猫离开了。
匋平回到家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收好新买的食材又草草吃了一点,冲了澡后就倒进床铺。早上那杯咖啡的效力开始衰退,中午的暖阳将卧室烘出温柔的味道,细小的尘埃在匋平面前慢悠悠地降落。他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似乎随着尘埃的降落而合上,甚至没来得及去把窗帘拉上就睡着了。
下午四点的闹钟准时将匋平唤醒。六个小时的睡眠虽然说不上充足,但也算够用。
他起身去洗了澡,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去给四季和Ryu做饭。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和依织的约定,他找了张小卡片,写上了“什么都不问就听话券”,写完还不忘写下注意事项。他将卡片塞进信封里,本来想让Ryu跑腿,但是那家伙实在不太靠谱,最后决定交给四季。
四季拿到信封的时候小心翼翼,Ryu本来也想跟着去,但是被匋平强行留了下来,他怕这个家伙去添什么乱子。
四季顺利完成任务后三人吃了晚餐,稍微休息片刻就开始了开店准备。
今天西门回来得很晚,似乎忙了很久,二人在开店前简单聊了聊,匋平给西门泡了一杯咖啡就去忙了。等客人来了后,二人也只有在忙碌的间隙才能说上几句话。西门说今天抽空联系了厂家,酒柜的玻璃已经重新定制了——这个酒柜是西门自己设计的,应该过几天就会送来安装。匋平想到昨天那个烟灰缸也被磕掉了一个角,让西门再订一个,西门也答应了下来。
匋平喜欢这种安逸舒适的氛围,他有时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也渐渐大了,所以才对吵闹越发反感。西门身上有种安静的气质,他在西门身边时总是很安心。他有时也奇怪,西门明明是个爱哭鬼,但他从不认为西门是软弱的人,相反,他一向相信西门有着强大的内心,是个可以应对世间诸多变化的人。
今日依织没有来喝酒。
关店之后匋平依然按照他平日的作息整理了店铺、给四季和Ryu做了早餐、去商店街买了豆腐、喂了Neko,这才回家躺下休息。
躺在床上他才想起来,依织给他发的那条消息,他一直没有点开,现在正好有空,他便点开消息。
【不得不承认啊,旦那,你在钢琴上还真是有点天赋呐。】
无聊。
匋平嘀咕了一声翻身睡觉,但仔细品了品他倒是挺开心,这还是依织第一次肯定他的才华。他之前都不知道被依织肯定对他而言是这样令他开心的事。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匋平仿佛看到依织在雨中撑着伞,独自站在4/7外,隔着一扇门安静地听着失真的琴声。
这一觉匋平睡得很安稳。
醒来时他收到了西门的消息:晚上稍微为我留一点时间吧,匋平。